冠军问道

【作者：程冠军】 

    “为了公开，我们同行！” 这是王旭明在他的新著《为了公开——我当发言人的日子》一书的后记中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作为教育部的前新闻发言人，王旭明在去年完成了他的角色转换，出任教育部直属的语文出版社社长。在一般人看来，王旭明也许会就此安安稳稳地以语言辞书为伴了。但，个性张扬的他自离开发言人的岗位后，似乎意犹未尽，一年之后，他出版了第一本专著《为了公开——我当发言人的日子》。

王旭明在《为了公开》签售会上，为自己做发言人  程冠军摄

    程冠军：王社长您好! 您的新著也是第一本著作《为了公开——我当发言人的日子》出版后，深受读者追捧和喜爱，您是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写这本书的？您写书会不会有做秀之嫌？

    王旭明：我素来反对写书。我知道自己无才，无论是认识世界的深度与表达问题的角度，包括语言的组合都可算才疏学浅，所以发誓决不写书，决不出书。咱没文化，不写书、不出书可以，写没文化的书决不可以，出没文化的书更不可以哦！我还以为，眼下我们出的书不是太少，而是太多了，尤其是可读、耐读、能称得上经典，对人影响巨大的书少得可怜。有一位出版界的领导说，现在我们一年出版的书的总量比我们老祖宗几千年出版的总量还多，孔子的《论语》、司马迁的《史记》至今盛读不衰，而今又有几本书又能与之媲美？他痛心疾首我们的文化影响力，我深以为然。还有，所以不写，是关于新闻发言人的理论研究，中外已有不少著述。我所看到的国内版本亦多，其中我个人认为最好的，既具有理论性，又具有实践性；既强调课堂教学，又注重实践演练的是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，李希光、孙静惟合著的《发言人教程》一书。但，终于没有坚持到底，还是写了平生这第一本书《为了公开——我当新闻发言人》。

    这绝不是做秀。积我几十年工作经历，特别当发言人这一段，深感公开之重，之妙，之苦，之难。公开既包括政策和信息的公开，也应包括思想和观念的公开；既包括结果的公开，也应包括过程的公开。对于政府官员来说，我以为思想观念和决策过程的公开更加艰难，更加不易。艰难和不易的核心就在于，一个官员敢不敢讲自己的话，讲真话，讲心里话。毫无疑问，自己的话、真话和心里的话要与岗位职责高度一致。

     程冠军：我们看到，对于您的这部书，教育界人士给予了极高的评价，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陈至立同志欣然作序，全国百名大学书记校长也联袂推荐。您赢得他们如此热情的原因是什么呢？

     王旭明：在我做新闻发言人期间，率领新闻采访团，采访了全国许多大学。在十几年的工作实践中，与不少大学书记校长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和密切的联系。他们既是我工作的富矿，又是提供我各种信息的源头，还是新闻发布工作坚定支持者。在《为了公开——我当新闻发言人》一书中，活跃着他们难忘的身影。

王旭明创意的语文茶  程冠军摄

    基于此，当作家出版社提出为扩大本书影响，希望我请“大学书记校长们也友情支持一把”时，我欣然允诺。邀请信发出去了，我心中还多少有些忐忑，当然我以为全国大学校务公开，应对媒体本书是值得借鉴的，但书记校长们会这样认为吗？20天过去了，除了六七位书记校长以可理解的原因，没有参与推荐外，一百多名大学书记校长无一拒绝。

     程冠军：您一直称赵启正为您的恩师，赵启正同志曾担任国务院新闻办主任，现任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主任。据说，他看了您的书稿之后提出了修改意见，建议您把一些地方进行“倒角”（我的理解是打磨一下），您按照他的意见做了吗？现在他对您这部书的评价如何？

    王旭明：在我当新闻发言人的经历中，我始终尊国务院新闻办原主任、现任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主任的赵启正为恩师。可以说，小的方面讲，没有赵启正的传授、点拨、扶掖和支持，就没有我个人的成长；大的方面讲，正是在赵启正的策划、部署、要求和强力推动下，中国新闻发布制度才有了长足进展。这方面的内容，我在《为了公开——我当新闻发言人》一书中，有具体翔实而生动形象的记述。在我离开新闻发言人岗位的这一年，对赵启正的敬仰和关注始终未减，我们也多次见面交流，每次都令我受益匪浅。2009年3月，我特别高兴的获悉他出任当年政协会议的新闻发言人。在3月2号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上他就赢得了记者的满堂喝彩。他的发布简练、明确，直接告诉记者新闻实事。更精彩的是他的答问，同样简短有力。“政协委员最关心经济问题，建议多措并举拉动内需”、“政协在我国政治生活中以发言权强大而成为特色”、“各民主党派中央的提问和发言反映民生热点”、“政协对外交往兼具官方和民间色彩，具有独特优势”等，这一系列话语非官话、套话、文件话，不绕弯子，不打板子，也不给记者脸子，摆事实，讲道理，直来直去。在一些敏感问题上，更是观点鲜明。比如有记者到“关于拍卖兽首事件”时，他列举了法国的两位作家和一位艺术界人士的例子后，说：“不能够把佳士德强行拍卖圆明园的兽首看成是这次事件的失败，它教育了世界人，包括法国人自己。”听着这些话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，专门写了一篇博文《赵启正与李肇星是今年两会一大看点》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呢！

    本书完成后，我试着与启正老师联系，请他点评。他当时正在上海，马上把电子邮箱地址告诉我。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回信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，感情服从心智，有些话可以“倒角”（钳工术语）。我心领神会，马上又细审全书，遣词造句都做了调整，感情表达也更加平和。将改正的书稿再次发过去后，他的评语是：“从2001年底开始，中国政府以几年的时间，普遍建立了政府各部委和各省市的新闻发言人制度。现在各级政府发言人已成为政府与公众沟通的桥梁，对外则承担向世界说明中国的国情和政策的任务，回答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某些不解，乃至澄清西方某些媒体对中国的不实报道。作者王旭明是第一批发言人中广受中外记者欢迎的佼佼者，这本新书记录了他的实践和心历，必会引起众多读者，尤其是政府和机构发言人以及新闻人的浓厚兴趣。”恩师赵启正为我的再次“发言”，是对我又一次鼓励，也是对我极大的鞭策。

    程冠军：您到了语文出版社之后，如何处理爱好与工作的关系？对于语文出版社社长的职务，您是如何定位的？

    王旭明：我是整整花费了一年的业余时间写出这本书的，同时我还要坚强地面对沉重而繁忙的新的工作，背后还有经济效益指标的压力，终于都挺过来了！哪来的这么大劲头？这么火热的激情？就是对理想的追求和对生活的热爱。

    语文出版社是教育部所属的三大出版社，与人民教育出版社、高等教育出版社并列的三个出版社之一。它有50多年的历史，过去是在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领导下，主要从事推广普通话的工作，大家普通话说得非常好，因此不太关注这家出版社。后来大概在八九年前，伴随着教育部基础教育改革的步伐，教育部提出了一个教育思想叫做“一纲多本”，语文出版社应运而生，也参加了教材的编写，现在全国中小学里面，大约有20%左右的学生在读着语文出版社出版的教材。所以语文出版社长期以来秉承着传播文化的重任。

     语文出版社是一个老出版社，但这样一个老出版社一样可以焕发出活力，一样可以散发出清香。我到任之后，带领我们的团队提升了形象，开发了语文茶，并通过系统的形象策划提升了语文出版社的品牌。我们提出在以出版教材为主的同时，应该同时出版多种文化读物；在以出版为主的同时，应该实施多种经营的这样一个战略理念。我们想作为这样一家出版机构，有责任弘扬我们民族的母语文化，提高公民文化素质，同时在巩固已有优势的基础上大力开拓文化出版领域。

    程冠军：  您开发的语文茶，赋语文以生命的芳香，看一眼赏心悦目，品一口沁人心脾！您的卸任曾被媒体称为是“一个时代的结束”。在我看来，您卸任后的华丽转身是 “另一个时代的开始”。拜读了您的专著之后，我认为，您这本书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教育界，对于党政干部与媒体打交道也有一定的借鉴意义。一个市场经济的时代，一个互联网的时代，公开，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口号。

     王旭明：谢谢您的赞誉，也谢谢理论网对我的关注！此刻，我想说的还是那句话——“为了公开，我们同行！”